“但你是十一岁的小孩子啊”
“我想快点儿长大”
棒梗见李学武坐过来,眼睛看着电视,嘴里却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“先别想着长大的事儿了,先说说这茶吧”
李学武掀开茶杯的盖子,对着棒梗说道:“过来看”。
“怎么了?”
棒梗甩着大肥脸,凑到李学武的茶杯上面往里面看了看,抬头问道:“不是挺好的嘛~”
“这还好呢?”
李学武伸手弹了棒梗一个脑瓜崩儿,示意他躲开。
“瞧好了啊!”
说着话给棒梗示意道:“沏第一遍茶叶的时候,这个盖子不要盖严实了,要让里面的水蒸气跑出去”。
“为什么呀!”
棒梗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个沏茶法儿。
李学武指着茶杯里的茶叶说道:“看见没,你这么沏茶,这茶叶都烂了”。
李学武的意思并不是茶叶在茶杯里面腐烂了,而是水温高,蒸汽出不去。
茶叶在泡开的过程中接触了太多的水蒸气,这才造成这个状态。
“您这讲究儿可真多!”
棒梗笑着说道:“我们家的茶叶都放长毛了,我奶还不舍得喝呢”。
“那是你奶心眼儿多”
李学武笑着说道:“去你们家做客这位主儿也是倒了霉了~呵呵呵~”
“哈哈哈~”
听见李学武的话,棒梗乐的电视都不看了,一个劲儿地笑。
于丽从外面进来,看见的就是李学武和棒梗坐在那傻笑,正好一个大傻子,一个小傻子。
“笑什么呢?电视里放节目了?”
“没啥”
李学武低头喝了一口茶,掩饰了自己的失态。
毕竟是岁数比自己大的人,跟人家孙子调侃人家毕竟不大好。
于丽见李学武这个样子,也是扯了扯嘴角,往里屋去了。
不大一会儿,就从里面传出了于丽无奈的声音。
“我就知道你得把柜子翻乱了”
李学武端着茶杯,坐在沙发这边悻悻地笑了笑,刚才真不是故意的。
这件短袖就在最下面,往出拉的时候给一起叠好的衣服带出来了。
他又懒得叠,就随手又塞回去了。
可是这么看着鼓鼓囊囊的就更乱了。
李学武也是懒得出奇了,直接把柜门关上了。
好了,这回不乱了。
他还以为于丽得等他明天上班了才会发现的呢,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了个正着。
于丽站在里屋门口,看着李学武的模样,无奈地转身又进了里屋。
“这二八月乱穿衣,可你这也太乱了吧,哪有这么早穿短袖的啊~”
嘴里抱怨着,可还是给衣柜收拾好了。
收拾收拾就看见了李学武藏在纸筒里的字画了,又走出来对着李学武说道:“得早点表起来了啊,这个不能放久了吧?”
“哦哦”
李学武这才想起带回来的这份墨宝,对着于丽示意道:“放在书桌上吧,明天我找人表一下”。
于丽听了李学武的话拿着那个硬纸筒又回去了。
放好了字画,抱着李学武换下来的衣服走了出来。
“给你放水了啊,这两天没洗澡吧?”
“嗯”
李学武又低头喝了一口茶。
他是明白于丽话里的意思的,虽然从来没跟于丽说过。
可于丽就是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人,因为每次他不回家于丽都不会问。
棒梗坐在一边,看了看李学武手里的茶杯,说道:“武叔,你不是说茶叶烂了嘛,可你的茶都喝没了”。
“哈哈哈”
已经走进卫生间的于丽听了棒梗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,李学武也是笑着瞪了棒梗一眼。
“知道没水了还不赶快去给我续上”
“哦~”
棒梗也是不知道于丽姨在笑什么,接了李学武手里的茶杯就去续水了。
等端回来的时候,棒梗小声地在李学武的耳边说道:“今天三大妈欺负于丽姨了”。
这院里的称呼也就是那么回事儿,秦淮茹叫三大妈,棒梗也跟着叫。
“是嘛!”
李学武故作惊讶地问道:“都怎么欺负的?”
棒梗抿了抿嘴,无奈地说道:“我也没看见,是我奶奶说的”。
随后便开始小声地给李学武学起她奶奶在家说的话给李学武听。
李学武也是从头听到了尾,期间一直端着茶杯眯着眼睛。
棒梗虽然知道小声跟李学武说于丽的事情。
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,音量控制不住,到后来话就是正常的声音说了。
李学武听到自己奶奶打了三大妈也没叫停。
在卫生间洗衣服的于丽这会儿也没了声音,显然是一直听着的。
“三大妈是泼妇,不是好人”
到最后,棒梗也学着他奶奶的话批评了三大妈一句。
批评完三大妈,棒梗犹豫了一下,又小声跟李学武说道:“我奶奶说的,于姨不是好儿媳妇儿”。
等棒梗说完,李学武沉默了一会儿,对着棒梗问道:“你觉得于丽姨怎么样?”
“好人~”
“哪儿好啊?”
“于丽姨给我好吃的,还跟我好好说话”
“呵呵”
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,胳膊肘支在腿上,对着棒梗问道:“那就是谁给你吃的谁就是好人了?那跟你奶奶说的就矛盾了”。
“额……”
听见李学武这么问,棒梗迟疑了一下,想摇头,又不确定是不是该点头。
“好像不是”
见李学武看着自己,棒梗就问道:“那武叔你说怎么看别人是好人还是坏人”。
李学武没想到这小子还会反问了,笑道:“你这问题几千年前就有人问过”。
“是嘛!在哪儿问的?”
棒梗没想到自己的问题能问到几千年前去。
“呵呵呵”
站在卫生间洗衣服的于丽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李学武则是给棒梗背诵了那个原文:
子贡问曰:乡人皆好之,何如?
子曰:未可也。
乡人皆恶之,何如?
子曰:未可也。
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,其不善者恶之。
“何如?”
棒梗瞪着大眼睛看着李学武,道:“我就知道我妈叫秦淮茹”。
“噗~哈哈哈哈~”
在卫生间的于丽再也忍不住了,扶着水池边都笑的直不起腰了。
“呵呵”
李学武笑了笑,并没有打击棒梗,而是继续说道:“这句话的意思是,有个叫子贡的人问他的老师,全乡人都喜欢、赞扬一个人,这个人怎么样?”
“那一定是好人啊,我奶说乡就是公社,公社老大了~”
李学武摸了摸鼻子,感觉这小子是故意的。
“但他的老师说不一定”
“啥?!”
李学武没管这个来自学渣的惊讶,继续说道:“子贡又问他老师,全乡人都厌恶、憎恨一个人,这个人怎么样?”
“那……”
棒梗有了先前的经验,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:“不一定?”
“嗯,他老师也是说不一定”
“他老师是个湖涂车子啊!”
“……”
棒梗激动地站起来,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学武,道:“那么多人都说……他还不一定……哎幼!”
李学武直接用一个脑瓜崩结束了这个学渣的胡说八道。
“你知道他老师是谁吗?”
“谁!哪个学校的?!”
棒梗捂着脑门委屈地叫嚷着,他还就不信了,一个乡都定义不了一个好人坏人了。
今天他就想知道知道,是谁这么湖涂说出这种话来的。
李学武无奈地解释道:“他老师的意思是,最好的人是全乡的好人都喜欢他,全乡的坏人都厌恶他”。
“啥意思?”
棒梗瞪着大眼睛看着李学武,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乍现地说道:“我知道了!”
李学武身子往后一靠,欣慰地看着棒梗,想着这孩子还是有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