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龙以左 35.开路,归故(4k)(2/3)

注视着这一幕的人站在原地。

他在苦笑。

整片宇宙都在挪移,因为她便是星空背景的黑暗,群星的颜色是她黑纱上的绘图。

而后,那人影透过黑纱看到了他。

“嘻嘻……嘻嘻……”她在笑。

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笑声,他分明没有听见声音,那是某种振动,来自群星。它们一起构成了那位的语言。

群星说:“退去吧,并留下你的眼睛。”

他看不见了。

一片黑暗。

律令升腾,可仍是黑暗,他看不见了,无论他用什么方法。

他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跪拜。

最后,道源起伏,将他残缺的身躯吞没。

这里再也没了客人,没了能欣赏这舞曲的看客。

人影在黑暗中飘荡,下一瞬,她回到了这黑暗里唯一的光亮中,古界,弥罗。

“好久不见,我的孩子。”坐在弥罗山巅的李成器耳畔突然响起了笑声,那声音温柔而祥和,却又带着些许娇嗔。

有人在背后抱住了他。

此刻,从弥罗往天空上看去,没有任何光亮。

一片黑暗。

完全的黑暗,没有太阳,因为太阳在她出现的一瞬间湮灭了,没了月亮,因为她厌恶那神祇留下的气息,没了星空,因为她要舞蹈。

“至尊……”李成器缓缓说道。

这便是……至尊。

这一幕看着只有深深的无力感,想着这种存在真是能够战胜的么?

“什么至尊?”声音再次说道,“我又不是没有名字,不是么?你看,我可是为了你,将最后的残存的意志释放了。”

“但你得到了一副无与伦比的身躯。”李成器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怒气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愤怒。

在这件事上,他的利益没有丝毫损耗,反而因为赤蛟的消逝,唯一能限制他的誓约也失去效应。古界也得救了,在他成长起来之前,没有任何外界因素能够影响他。

他却在愤怒。

“你是至尊,却靠着欺骗。”

“这是代价。”虹之星彩的声音终究归于平澹,她离开了李成器,升至高空。

透过黑纱,她能看见海面上沉寂的黑色神山,月色河川,以及山巅留下的鼎和剑。玄青色鹿王抬头,死死地盯着她。那稚嫩的眉眼间竟透露出些许威严来,就如它的主人。

蝼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
他甚至没有抬眼。

虹之星彩知道这昆类雏形,宇法的继承者在想些什么,他害怕抬头看一眼之后控制不住自己动手。

可这就是代价啊。

就连和她交易的小家伙都知道后果。他知道这是欺骗,也知道这是他唯一能选择的路。

无垠黑暗下,人影飘荡着,偶尔甚至能听到笑声。

她的确很高兴。

这是新生,死亡后的新生。也许,她还可以去天央缅怀应龙,指着那羽翼说,你看啊,我还活着。

蝼的额上青筋暴起。

但一只宽厚的手掌阻拦在他身前,是万食神贡。

他的脸色很低沉,“不要愤怒,也不要对这种存在升起恨意,你是不是在期盼,期盼至尊如你遇见的祖一样?但很遗憾,至尊没有常理意义上的情绪,也没有任何与常人相近的关联。”

“毕竟……宇宙会在乎某颗星辰中的某个生命对她的想法么?”

“她只是单纯地在完成契约。而现在,结束了,结果是你还能回到九州。”万食神贡转头,看向海面上的沉星山,以及沉星山周身的五行器,“带上这些一起,这是他给你留下的。”

“卡察——”万食神贡回头,在蝼的握紧的手心,空间出现了裂缝,宛若被生生捏碎的玻璃。

漆黑深邃的气息弥漫。

“这是单选。”李成器说道,他也凝视着高空上飘荡的人影,那黑纱上的星璇跟着人影的动作而摇曳,她在感受新生,“上人的单选题,也是你的单选。”

“走吧,带着龙脉,带着那些器。”

“冬——!”蝼一拳砸在了弥罗山上,层层气浪扩散,巨石滚动,拳风轨迹处,尽是漆黑的破碎裂痕。

但这拳头没有落在弥罗山上,有人伸手,将这拳头拦下了。